SugarTales

— 站長一個人的紀錄 —

OBSERVATIONS · 觀察

我認識一個甜心,她最後是「淡掉」的 — 站長記

她沒有被騙、沒有撕破臉、沒有少拿一塊錢。她只是有一天跟我說:「我最近連我自己的事都提不起勁。」這篇講這個圈子的帳本看不到的那一欄。

我認識一個甜心,她最後是「淡掉」的 — 站長記

我認識一個甜心,姑且叫她 W。她不是被騙走的,也不是跟誰撕破臉走的,更不是少拿了一塊錢。

她是「淡掉」的。

這篇想講的,是這個圈子最會算帳、卻有一整欄從來沒人記過的東西。我不想用什麼學術名詞去包裝它 —— 我就講 W 的事,你自己看完會懂。

她一開始是這個圈子裡最穩的人

我認識 W 的時候她做兩年了,一個固定乾爹,月費七萬,對方五十出頭,做工程的,有家庭。

她是我見過最不戲劇化的甜心。不抱怨、不算計、不跟同行比價。她跟我聊的時候,講的都是很實際的東西 —— 這個月見幾次、過夜怎麼算、對方臨時改時間她怎麼處理。聽起來像一個把工作做得很好的人在講她的工作。

我那時候覺得,這個人不會出事。她太清醒了。

結果出事的就是最清醒的這種人。

第一個我注意到的訊號,跟錢無關

大概又過了半年,有一次我們約喝咖啡,她遲到了,到了之後一直在滑手機。

我問她怎麼了。她說沒事,就是「他這禮拜心情不好,我昨天弄到很晚」。

我說,那你今天補眠了嗎。

她愣了一下,說:「我沒有想到要補眠這件事。我醒來就直接接著處理他的事了。」

那句話我到現在還記得。不是「我很累」—— 是「我沒有想到我可以為自己做點什麼」。一個人累到一個程度,不是會喊累,是會忘記自己也是一個需要被照顧的人。

那次之後我開始注意 W。我發現一件事:她跟我講她乾爹的事,講得鉅細靡遺、情緒飽滿;但我問她「那你自己最近在幹嘛」,她每次都答得很短,而且很模糊。

不是她不想講。是她那邊真的沒什麼可以講。她的生活,已經幾乎只剩下「處理他」這一件事,跟「處理完他之後癱著」這一件事。

這個圈子的帳本,算得很細

你去問任何一個做久的甜心行情,她都能講得很清楚:

台北市區月費落在哪個區間、一個月幾次划算、過夜要不要另外算、車馬費怎麼開口、節慶紅包行情多少。

這個圈子在「看得見的付出」這件事上,算得非常細。次數、時數、過夜、親密程度 —— 每一格都有大概的價。

但我問你一個問題:

W 在她乾爹心情不好那個晚上,陪到凌晨兩點、隔天醒來沒辦法做自己的事 —— 那個「隔天」,記在這個圈子帳本的哪一格?

沒有那一格。

不是因為它不存在。是因為它算不出來,所以這個圈子乾脆假裝它不用算。它被歸類成「你個性好、你會撒嬌、你天生會照顧人」—— 一種被當成你本來就有、所以不必計價的東西。

真正會把人耗掉的,是這一欄

我看 W 看了快一年。她沒有任何一件「大事」。沒有被劈腿、沒有被欠錢、沒有被羞辱。

她身上發生的是一件很慢的事:她每一次見完面回家,需要的「恢復時間」越來越長。一開始是回家洗個澡就好,後來是要躺著放空一兩個小時,再後來是隔天整天都提不起勁。

那段恢復時間,沒有出現在任何一次她跟乾爹談的條件裡。對方不知道、她一開始也不知道。等她意識到的時候,這段關係已經走了快三年,那一整欄成本,她默默吸收了快三年。

她最後跟我說的那句話是:「站長,我最近連我自己的事都提不起勁。我不知道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。」

她不是不愛錢了,也不是討厭那個乾爹。她是被一個沒有人計費的東西,慢慢掏空了

兩個月後她結束了那段關係。不是大吵一架,就是平靜地跟對方說她想停了。對方還問她是不是錢不夠,要不要加。

她跟我說:「他到最後都還以為這是錢的問題。」

我從 W 身上學到的事

我不打算給你「所以你要把情緒成本算進價碼」這種結論 —— 那太像在教人怎麼開價,而且講得好像算進去就沒事了。事情沒這麼乾淨。

我從 W 身上學到的,是另一件事,講給兩種人聽:

如果你是甜心 —— 你評估一個乾爹值不值得的時候,這個圈子教你看的是月費、次數、對方大不大方。我建議你多看一個,這個圈子不會教你看的:跟他相處完之後,你還剩下多少自己。 不是那一晚的事,是隔天、是那一週。如果每次見完你都要花越來越久才能變回你自己 —— 那個趨勢,比月費數字重要太多。它不會在某一天爆炸,它會像 W 一樣,讓你「淡掉」。等你發現的時候,通常已經掏了很久。

如果你是乾爹 —— 我不是要你內疚。我只想讓你知道:那個在你最低落的晚上陪你到兩點、第二天還是溫柔的人,她做的不是「她本來就會的事」。那是會耗掉一個人的東西。你看不到那個帳單,不代表沒有人在付。看得到的,反而留得住人 —— W 那種乾爹,到最後連她為什麼走都不知道。

W 現在過得不錯。她花了大概一年才把自己長回來。她跟我說,那一年她最常做的事,是「重新學會在沒有要處理任何人的時候,知道自己想幹嘛」。

那句話比這整篇文章都重。我就停在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