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幫我繳完那學期的學費 —— 一個甜心日記的片段
我念師大設計,學費一學期五萬八。那年我家裡出事,我在一個包養平台認識了一個四十二歲的軟體業男人。這是那段日子的紀錄。
我家裡出事是大三上學期的事。
爸爸的工廠倒了,欠的不算大筆,但足以讓我每個月可以從家裡拿到的一萬五瞬間變成零。我念設計,每學期學費五萬八,加上每個月房租八千、生活費一萬二、材料費五千 —— 我手上有的存款,剛好可以撐三個月。
打工是我的第一個選項。我去面試了三家咖啡店,最高時薪 195。每週可以做的時數大約 30 小時,月收入 23,400。扣掉吃飯之後,學費還是繳不出來。
我沒有想過自己會在這個圈子裡
我朋友 Pina 第一次跟我提包養是在那年十月的某個晚上。我們坐在公館的某間居酒屋吃宵夜,我跟她說我下學期可能要休學,因為錢真的不夠。
她遲疑了五秒,說:「你考慮過⋯⋯ sugar dating 嗎?」
我笑了。「妳是說那種包養網嗎?我不要。」
「我知道妳會說不要。」她說。「但我自己有用過半年。我知道妳是什麼樣的人。如果妳願意聽我說,我可以告訴妳那不一定是妳想的那樣。」
我聽她說了兩個小時。我沒有當場答應。我回家,洗了澡,坐在書桌前把帳算了三次。然後我打開電腦,註冊了我第一個包養平台帳號。
認識他的那天
他四十二歲,做軟體業 SRE,未婚。
我們在第一次見面那天約在仁愛路一間義式餐廳。我穿了一件比較成熟的米色洋裝,那是我衣櫃裡最像「適合這個場合」的衣服。其實我超緊張,緊張到點菜的時候手在抖。
他看到我手抖。他問:「會冷嗎?」
我搖頭。
他笑了,沒有再追問。
那一頓飯我們聊了什麼我記得很清楚 —— 他問我念什麼系、為什麼選設計、我畢業之後想做什麼。他完全沒有問我「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平台」。
那是我跟他相處的兩年裡最早注意到的事 —— 他從來不問那個問題。他知道答案,他只是讓我保有不需要回答的尊嚴。
我們的安排
第一個月他匯了五萬八給我。
我問他:「為什麼是五萬八?」
他說:「我有去查你們學校這學期學費。」
我那天回家在公館的捷運站哭了二十分鐘。不是因為他給了錢,是因為他查過。
我們後來達成的長期協議是每月四萬,包含每月見面 6-8 次。比較傳統的月費型 —— 沒有什麼花招。
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在 24 歲那年,被一個 42 歲的男人這樣對待。
不是寵愛。是尊重。這兩件事在大部分男生身上是不一樣的東西。
他踩過的兩個雷
不是說他完美。他踩過兩個雷,我覺得任何一個進入這個圈子的男生都會踩。
第一個雷:他用「我」的方式來愛我
我大四下他知道我在準備畢業展。他打算給我一個驚喜 —— 訂了一間飯店、買了一套香檳、安排了一個照相師說要幫我「拍正式的畢業展形象照」。
我當天去了。我也很開心。但我事後跟他說:「下次這種規模的事可以先問我嗎?」
他問為什麼。
我說:「因為我畢展那一週每一個小時都在排作品。你的好意如果剛好排在那一週,我會被迫在『拒絕你的心意』跟『耽誤我畢業作品』之間二選一。」
他沉默了一下,然後說:「我懂了。對不起。」
從那以後他每一個比較大的安排都會先問我。
第二個雷:他想要把這個關係「升級」
第二年的下半年某一天,他在計程車上把手放在我手上,說:「凜,我們有可能變成正式的關係嗎?」
我沒有馬上回答。
他補充:「我不是要逼妳。我只是想問。」
我那天回家想了很久。隔天我傳了一段比較長的訊息給他 ——
「我很感謝你問。我自己想過這個問題很多次。我的答案是:現在不行。原因不是你不夠好,是因為我們相處的這兩年,是建立在一個很特殊的基礎上 —— 你給我支持,我給你陪伴,雙方都不需要承擔正式關係裡那些『天天住在一起會出現的問題』。如果我們把這個基礎拆掉,重新放上『正式交往』的框架,我們不一定會比現在快樂。」
「我希望我們可以維持現在這樣,直到任何一方覺得不對為止。」
他回我一個字:「好。」
我們後來又一起走了一年。最後是我先提的結束 —— 我畢業了、找到工作了、想要試著用自己的薪水過日子。他說他理解。
那個學期的學費
我那個學期、跟之後的所有學期,學費都是準時繳清的。
我畢業展的作品集裡有一幅作品,叫做《五萬八千》。我沒有跟任何人解釋過那個標題的意思。
直到今天。